为什么每份记录到最后都会冒出一个"什么都往里装"的分类?

大多数人设分类的方式都差不多:挑几个干净、一眼就懂的类别,各自对应生活里实打实的一块。工作、家庭、运动。可大概到第三周,你会发现其中一个悄悄膨胀了起来——不是因为它对应着什么具体的东西,而是因为凡是不明显属于别的分类的,最后都堆进了这里。跟保险公司打了个电话,修了二十分钟打印机,顺手记下一个奇怪的梦。这些既不是工作,也不是家庭或运动,于是全进了同一个地方,而这个地方,如今成了你分类里最大的一个。

几个分类,注定装不下一整个人生

你一开始挑的那几个分类,都是最明显的那种——生活里早就有名字的那部分,别人问你时间都花在哪儿,你会脱口而出的那种。可一天里,不是所有事都有现成的名字。总有一些零碎的、一次性的、不好归类的时间,压根不属于生活里哪个"板块",因为它们本来就不算什么"板块",只是碰巧发生了。任何提前定好的几个分类,都不可能替你想到每一种这样的情况——因为按定义,它们正是你当初没想到要给它专门开一个分类的那些。总得有个地方接住它们,而接住它们的那个分类,自然会显得比别的都杂乱。

给一件事起个新分类,有它自己的成本

开一个新分类不是件小事:你得先看出这是一种会反复出现的规律,而不是偶然一次,再给它找个词,还得记住以后遇到同类的事要继续用这个词。可你真正在写记录的那一刻——往往很快,常常夹在两件事中间——做这个判断,比这条记录本身值得花的功夫要多。丢进大杂烩分类里,不费一点力气,一秒钟的事。开一个新分类,却要占用你当下未必有的那一点停顿。大杂烩分类越滚越大,不是因为你敷衍,而是因为它正好在做一份低门槛记录最需要它做的事:让你先把这行字写下来,至于它该归到哪儿,如果真有必要归到哪儿,以后再说。

落进去的不是杂音,只是还没轮到它被单独提问

很容易把大杂烩分类当成什么都不重要的地方——剩菜剩饭,鸡毛蒜皮。这个判断通常反了。一个分类之所以存在,是因为你一开始就隐约猜到,这里面藏着一种会反复出现的规律。大杂烩分类里装的,是你还没来得及去怀疑的那部分。有些确实无关紧要。但也有一些,是你尚未察觉的规律最早、还没被贴上标签的样子——那台打印机,那通保险公司的电话,那件反反复复出现、却每次都被写成不同说法的小杂事,只是还没人把它们连成一件事。大杂烩分类不是意义消失的地方,而是意义还在等——等你哪天看得够仔细,把它认出来。

只有规律已经露头,拆分才划算

解决办法不是提前多开几个分类,好让什么都不用落进大杂烩里——那只是把问题挪了个地方,因为不管分类开得多细,总还会剩下点什么,还是得找地方装。真正值得把一件事从大杂烩里拆出来的时机,是你已经确确实实看到它反复出现之后,而不是提前。回头翻上几周的记录,发现里面老是冒出同一类事——同一件差事、同一个人、同一种情绪总在一天里同一个时段出现——这时候单独给它一个颜色,才算真正值。凭猜测早早拆分,常常拆出个只有一两条记录、孤零零的分类,那本身也是一种杂乱。

一个什么都装的分类,照样能告诉你点什么

就算一直不管它,大杂烩分类也不是死重。几个月后单独翻出来读一读,它往往是整份记录里最诚实的部分,因为里面没有一条是为了凑进某个事先定好的框而写的。它比那些整洁的分类更贴近一个普通日子本来的质感——杂事、打断、那些每次出现方式都不太一样、从不重样的小事。一个完全由"哪儿都不属于"的东西组成的分类,到最后其实相当准确地记下了:一个人生里,到底有多少部分本来就是"哪儿都不属于"的。这一点本身就值得知道,跟里面哪一条最终有没有被单独拎出去成为一个新分类没关系。

放着不管,不等于放弃了你的分类

这些都不意味着你别的分类失败了,也不代表你第一天就该挑得更好。一套完全没有大杂烩的分类体系,通常要么还太年轻,要么其实藏着一个只是换了个名字的大杂烩——把什么都叫"生活"或"其他",本质上还是大杂烩,只是假装不是而已。目标从来不是搞一套滴水不漏、什么都覆盖到的分类。而是分类数量刚好够用,不会让"用它"本身变成一件麻烦事,同时留一个老实地方,装那些哪儿都不属于的东西。几个月后,一个又大又杂的分类,不是你没收尾的半成品系统。它是一套真正为一个本来就没法被完全分类的人生,该有的样子。

关于 TimeMap

TimeMap 不要求你先把一条记录归到"正确"的位置才算数——一行字、一个颜色就够了,颜色选哪个,当下觉得合适就行,大杂烩也一样。过一段时间回头看,你自己那颗可以漫游的标签记忆球,会自动把某个宽泛分类里反复出现的东西挑出来,不用你在写下那一行的当下就先看出规律。不需要第一次就归对地方,这份记录照样值得以后再翻出来读。